爹,我們回家過年
“爆竹聲中一歲除,春風送暖入屠蘇。千門萬戶曈曈日,總把新桃換舊符。”

“爆竹聲中一歲除,春風送暖入屠蘇。千門萬戶曈曈日,總把新桃換舊符。”

正在讀古詩的兒子,準備著期末考試復習。

新年的腳步越來越近,春節的年味兒越來越濃。我抓起電話:“爸爸,過年我們不能陪您和媽媽了……”電話那頭凝滯沉悶的幾秒仿佛一個世紀。

“爸爸理解,將心比心。你們是該回爺爺家過年了,這幾年你跑來跑去忙工作,沒有安心過一個年。”爸爸溫暖的話語,頓時減輕了我的壓力。

年越來越近,歸心似箭。

家鄉昌(吉)贛高鐵,縮短了回家的時間。原本需要13個小時的路程,變成了5個半小時,親情更濃烈了,像灶堂后鍋里的那壺滾燙的老酒,醇香濃郁。然而,今年我們不回吉安。

“爹,春節我們回家陪您過年。”先生的話樸實又簡潔。“中!”公公的話更干脆!

我的娘家在吉安,夫家在南陽,我們三口之家在金陵!兩岸三地,一點兒不夸張。跨越兩岸三地的游子,忙碌的年年歲歲,心頭那一抹鄉愁,那一縷親情,是回家的路。

“你們回家過年,我心里頭暖烘烘的啊。我想我的孫子,小沐沐啊。我想親手給你們包餃子,給你們曬被褥。”公公正在打掃廳堂的衛生,電話里頭還能聽到雞毛撣子嘩啦啦的聲音。

婆婆2017年去世后,公公像一只孤單的黑天鵝。屋舍雖然高大敞亮,但是空氣中沒有回聲。每每周六,就期盼著與兒孫煲個電話粥……

我們的工作繁忙到聚少離多。2019年,我有兩個月是在海外度過的。先生創辦公司,上海南京兩地跑,里里外外一把手。時逢春節,也該讓一家人團團圓圓,和和美美地一起包餃子了。故鄉情濃,哪怕萬里之遙,也心牽夢繞。婆婆在世的時候,年前一個月就開始張羅著過年的點心與禮品。還記得那大如臉盆的包子饅頭,對于南方的我是從未見識過的。看著她胖胖的身影,輕緩的動作,廚房里悠悠燃起的火焰,清香撲鼻的白煙,暗想家就是這個樣子的。

先生對于婆婆的依戀,歷歷在目。他最喜歡婆婆做的粉絲包,最喜歡粘著芝麻的油果子。這些過年才有的小吃食,是牽著大人小孩回家的一根線。然而,婆婆離世后,再也沒有了那樣的美食。唯一能慰藉心靈的是母親的遺像,還有那蹣跚的老爹……

哪怕在國外,也要趕回家來過年。哪怕只是給老爹煮一碗餃子,暖一壺老酒,嘮一會嗑,也是一個春節最核心的情!

望著曾經意氣風發的先生,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大男孩,歲月給了他痛與愛。我們接承了父輩的生活規律,子子孫孫沿襲著傳統的春節方式。那棟老房子,就是我們的根!

我的父母,人在吉安。所幸我的手足弟妹會安安穩穩地陪伴他們過年。兒孫繞膝,天倫之樂。

“太好了,可以回爺爺家過年了。我都想死爺爺了。我想念姑姑姑父還有哥哥與妹妹……”兒子密密的心思連連吐出。

“還不快去復習,想好好過年,就要考出來一個優秀的成績,給爺爺做匯報。”我的呵斥聲顯得格外沒底氣。

周末,我已經將年貨一件一件打包妥當,后備箱塞得鼓囊囊的。“謝謝你,老婆。你辛苦了!”先生破天荒來了一句。

踩著年的腳步,拎著大包小包,挽著先生兒子,回家過年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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